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油条胚子往滚油里一扔，滋啦一声炸开金黄的泡泡。她左手持长筷翻动，右手舀起一勺豆浆倒进纸碗，动作像在跳某种固定节拍的舞。"今天这油条炸得够蓬松。"我指着刚出锅的那根说。她抹了把额头的汗："火候得看天气，阴天要调小半格，不然外皮焦了里头还生。" 隔壁桌穿蓝校服的女孩正往煎饼里加三勺辣椒酱，被老板笑着打趣："小姑娘比工地师傅还能吃辣？"她鼓着腮帮子笑："我爸说吃辣能驱寒，他冬天在工地搬砖，手套里都要塞辣椒包。"这话让我想起上周在工地看到的场景——钢筋工老张蹲在脚手架下，从保温杯里倒出暗红色的辣椒水，就着冷馒头喝得直哈气。 转角水果摊的玻璃柜里，荔枝堆成小山，叶尖还挂着水珠。老板正用报纸包甘蔗，听见我询问价格，头也不抬地说："十八块两斤，早上刚到的妃子笑。"我摸出手机扫码时，瞥见他脚边放着个褪色的保温桶，桶身贴着"市三院营养科"的标签。"给您找零。"他把硬币放在我掌心，指节粗得像老树根，"闺女在住院部，每天这时候送饭。" 路过修车铺时，老周正蹲在轮胎堆里补内胎。他戴着起球的毛线手套，用锉刀在破洞处来回打磨，铁屑混着橡胶粉簌簌往下掉。"这胎得换新的。"他举起磨出毛边的内胎，"补三次是极限，再补就该爆胎了。"说话间，穿工装裤的快递员把电动车停在门口："周师傅，帮我看看后刹，昨天下坡时差点撞上绿化带。"